神秘私信
出院后的这一个月,父母无微不至的关怀,还有他们小心翼翼的眼神,让谢虞压力越来越大。她除了用简单的微笑和简短的回应来安抚他们之外,什么也做不到。最后她还是不顾父母反对搬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。可父母还是会每天早中晚都打来视频,母亲每隔叁四天就要拎着各种食物和补品来她住处一趟。
昨晚,霍清来过。她带来了一个罐子,里面是二十几包用油纸包裹的孢子粉末,又叮嘱了谢虞一遍:“记住每七天一次,剂量要精准。量不对,孢核会失控。你会变成别的样子。”
谢虞接过罐子时,指尖无意间擦过霍清的手背,她能感觉到霍清皮肤下那些与她同源的灰白纹路在脉动。
她迅速抽回手,避开霍清的目光。
那一刻,她突然分不清自己对霍清的感情是恨意、依赖?还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?
霍清离开前,又警告道:“你网上所有的账号不要再回复粉丝,不要再使用了,慢慢让自己热度降下去,等一两年后销号消失。”
谢虞低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,杯底的沉淀物泛着微弱的荧光。她端起杯子,喝了一小口,苦涩的味道像腐烂的菌类刺入喉咙,瞬间唤起归墟之喉深处那些血腥的记忆──藤蔓、泥沼、献祭、惨叫、死别
她闭上眼,咽下那股味道,麻木的心还是涌起了一丝痛楚。
她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视频账号,即使霍清警告过,她仍然带着点叛逆没有听从。
在一大堆询问、关切、祝福的私信中,她突然发现一条特别的。发信时间是今天,来自未关注者,ta的主页一片空白,ta的私信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:“你真的只是‘幸存者’吗?有些事,藏不住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震惊过后,心里浮起一个危险的念头。
“或许能借助发信人寻到摧毁黑傩山寨的方式”她低声呢喃着。想象着媒体的曝光、官方的调查、还有那些对矿藏垂涎欲滴的财团,将那个隐秘的寨子翻个底朝天。矿藏被夺走,图腾被摧毁,寨民被逮捕,贡玛长老的笑容化为绝望她死去的亲友都将安息,她所有的痛苦都将得到清算。
可念头刚起,就被更冰冷的现实狠狠掐灭。
她离不开孢子。一旦寨子出事,孢子来源断绝,她体内的孢核会在数日内失控。到时候别说报仇,她自己会先一步异化暴露,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。
对方也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之士。可能是黑粉,可能是猎奇者,可能是私家侦探,可能是记者,可能是章知若陆皓武安平的不甘心的亲人一旦她回应、被盯上,异常体质一旦曝光,等待她的不是正义,而是囚室、解剖台,甚至是更可怕的未知命运。
更重要的是,这条私信可能是黑傩族的试探。贡玛长老的手段远比表面温和的外表更阴险,霍清也曾警告过,寨子的耳目无处不在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,犹豫了许久。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,几次想要输入“谁?”,却最终停下。
她知道,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更大的危险。她已经失去了哥哥,失去了朋友,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,她不想再失去仅剩的生存可能──即使这生存是诅咒的延续。
最终,她将手机丢回床上,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霍清的号码。
铃声响了叁声,霍清的声音传来:“怎么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