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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卷一如梦幻泡影】第十七章(2 / 2)

从丁原逼他下跪开始,从董卓在暴怒中将那支手戟掷向他开始……只要那些自以为是的人,试图用骨头和锁链来驯服这头虓虎,他心底那个被他唤做灵奴的鬼魂就会跑出来,会在绝境中替他承受所有屈辱的痛楚,甚至于用自残来寻求哪怕一丝微弱的掌控感,而当那阵剧痛过去,他便会出于本能地将不堪的记忆彻底抹杀。

高顺见过太多次了,见过那个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影子,也见过如今这个对自己满手鲜血而感到茫然的将军。

“将军连日劳顿,神思倦怠,有些事记不清也是常理。”高顺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,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铁盾,不动声色地替吕布挡住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深渊。

吕布垂下眼睫,定定地看着手腕上包扎得整整齐齐的麻布。忽然,他低低地冷笑了一声,空出的那只手猛地探出,一把捏住了高顺的下巴,强迫眼前的男人抬起头来。

“神思倦怠?伯平,你不擅长撒谎。”吕布的拇指重重地压在高顺的下颌骨上,咬牙切齿道,“你每次替我收拾这满帐狼藉的时候,心里是不是在想,我这躯壳里竟藏着个连痛都不知道喊的……贱奴?”

他太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了,那种仿佛有一部分灵魂被人生生剜去,却连伤口在哪都找不到的空虚感,比被人捅上一刀还要让他发疯。

高顺被迫仰着头,喉结因吕布的力道而艰难地滑动了一下,他没有挣扎,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吕布此刻濒临失控的,带着几分狠戾与焦躁的脸。

“不曾。”高顺的声音因为被捏着下巴而有些含混,“顺眼中只有将军。”

说罢,高顺竟迎着吕布骇人的视线,主动直起了半跪的上半身,他将自己冰冷的唇,轻轻贴在了吕布握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背上。

手背上的触感冰冷而克制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突兀地烫在了吕布狂乱边缘的神经上。

这个动作瞬间扯断了吕布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,他不想再去寻找那段缺失的记忆了,那只是一片让人窒息的虚无,他现在只需要最真实的触感,来证明自己还活着,证明自己是掌控着这副躯壳的绝对主宰。

“眼中只有我……”

吕布喃喃地重复了半句,眼底那股濒临暴走的阴霾,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饥渴。他猛地抽回手,顺势一把揪住了高顺胸前战甲的护心镜,单臂发力,将这个沉重的男人直接拽上了床。

一声闷响,高顺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垫上,还没等他起身,吕布便压了上来。

没有解甲,甚至没有脱去那件大红色的战袍,他的手直接撕开了高顺内衬的衣襟,粗暴地碾压过那些陈年的旧疤。他低下头,像一头急于确认领地的凶兽,狠狠咬在了高顺的侧颈上,那力道极大,几乎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。这根本不是欢愉,而是一场绝望的索取,他要听高顺的喘息,要感受高顺因他而产生的战栗。

吕布喘息着松口,急促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高顺的侧颈,他那只刚刚包扎好的手,顺着高顺被撕开的衣襟探入,带着惊人的热度,重重地按压在高顺布满旧伤的胸膛上。每一次游走,都带着刻意的揉捏和掐弄,甚至是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。

“伯平……看着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渗出来的血,带着一种被生生撕裂的绝望,“记着现在的我,是九原的吕奉先……不是那个……对不对?”

他没敢说出那个词,仿佛只要提了,那个卑微的影子就会立刻把现在的他吞噬殆尽,他的指尖颤抖着,划过高顺被他咬破的侧颈,沾染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
吕布将额头重重地抵在高顺的颈窝,呼吸杂乱得不成样子,那种失控的虚无感要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,他只能用这种粗暴的占有来掩饰他内心深处快要溢出来的求救声。

“告诉我……伯平,我是谁?我到底是谁?”

挺身而入时,他像是一个找不到归路的疯子,在废墟里死死拽住现实的锚点,高顺闷哼了一声,常年握枪的双手缓缓抬起,没有推拒,而是环抱住了吕布宽阔的脊背,他闭上眼,任由吕布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,在自己身上留下暴虐的痕迹。

帐外的北风发出犹如万鬼同哭般的呜咽,将营帐吹得猎猎作响。而帐内,火盆里的木炭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出扭曲的形态,只剩下冷铁碰撞的钝响,以及皮肉紧密相贴的战栗与刻意压抑的粗重喘息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,太守府正堂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张杨端坐在主位上,昨夜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。在他下首,几名河内校尉正襟危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吕布没有带大军,只带了高顺和十几个亲卫,他身上穿着张杨前些时日送去的那套崭新玄铁明光铠,外罩一件大红色的蜀锦战袍,腰间佩着一把长剑。

当他们跨进正堂时,那几名心怀鬼胎的校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。

吕布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径直走到大堂中央,对着张杨抱了抱拳,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稚叔,这阵子叨扰了。布今日拔营,特来向兄辞行。”

张杨僵在原处,手里还攥着半卷公文。他看了看吕布,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如临大敌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的部将,张了张嘴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惊愕、愧疚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,在他的脸上交织。

“奉先……可是河内招待不周?”张杨站起身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并非,稚叔的恩义,布记在心里。”吕布放下手,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杨,“只是我手下这些儿郎,在这太行山脚下窝久了,骨头会生锈,有人在东边给布指了条路,便想去碰碰运气。”

张杨听懂了,吕布不是在赌气,他也清楚,这野王城终究只是个浅滩,吕布在这待得越久,长安那边的赏金和名士们的口水,早晚会把他这座府城给淹了。

“既然奉先心意已决,我……也不强留。”张杨苦笑一声,亲自走下台阶,挥手屏退了那些心怀鬼胎的部将,“只是此去东进,乃是曹孟德的地盘,那人不是好惹的。奉先,万事小心。”

“谢过稚叔。”

吕布最后对着张杨抱了抱拳。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守府。张杨站在堂前,看着那道大红色的披风消失在漫天残雪中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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